第七集(1 / 1)

()王子炫家。清晨。

周六,王子炫没有赖在床上睡懒觉。他早早的就起了床,洗簌完毕,便开始收拾一些特别的行囊,接着又开始打电话联系什么人。

新风景别墅。清晨。

朝阳的光辉映射在宽大的落地窗玻璃上,早晨暖暖的光线透过明亮的玻璃射进室内,照在华丽的地板上。华姿语站在地中间,动作优美而舒缓地做着瑜珈功。

隔壁房间的沙发里,华姿妍不知在和谁秘密通着电话。

华姿妍语调神秘:“……我当然是想帮你啦!……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啊?哦哦,你都想好了?说吧,我听着呢,……哦,……哦,……哦,行,这个行,这个你放心,这点我还是能办到的。……那定在什么时间?八点呀,在哪儿?哦,好的,那就这么说好了,咱们就定在八点,在说好的地方见面,好,不见不散。一言为定!再见!”

她关了手机,乐呵呵地从隔壁的门里出来,依墙而立,抿着嘴看着华姿语在那里做瑜珈。

华姿语做完了整套瑜珈功,问一旁看她的华姿妍,说:“怎么?刚才是和郑一凡通电话了吧?瞧把你美的样子。”

华姿妍神秘地笑着摇摇头。

华姿语说:“哼,还不承认,除了他,还能有谁能把你美成这个样子啊?”

华姿妍一笑,说:“难道非得是他,别的男人就不可以了吗?”

华姿语也一笑,说:“哟!你什么时候又有别的男人了?我怎么不知道?”

华姿妍说:“我呀,我要是真有别的男人就好喽!哎,要是我也能遇见象王子炫那样的白马王子,我非踹了郑一凡不可!”说完,她径自咯咯笑起来。

华姿语却板起了脸,话中带刺地说:“现在你就可以踹了郑一凡呀!没人拦着你!”

华姿妍说:“怎么?又生气啦?”

华姿语说:“我生什么气呀。”

她说完,转身开始向外走,华姿妍随后跟过去。

华姿妍说:“过会儿吃完饭,你打算干点什么?”

华姿语说:“我想去攀岩馆活动活动。”

华姿妍一听立刻来了精神,急忙说:“想攀岩哪!好呀,好呀,我也去。不过,我有个更好的主意。”

华姿语问:“什么主意?”

华姿妍说:“不如我们找个真正的山岩攀一攀,那多过瘾。”

华姿语说:“如果能有那样的地方,当然好了。”

华姿妍说:“有哇!”

华姿语问:“在哪?”

华姿妍说:“就在凤凰山啊。”

华姿语站住了,问:“凤凰山?那儿有吗?你听谁说的?”

别墅外。白天。

车库的门缓缓开启,华姿妍从里面开车出来。

华姿语拎着攀岩工具从别墅出来,上了车。车库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华姿妍轻踩油门,轿车缓慢启动,离开别墅。

公路。白天。

华姿语她们的那辆敞蓬跑车已开上了通往凤凰山观音寺的公路。

一路上的秀美风光令华姿语心情舒畅了许多,几天来压抑在心中的那种郁闷不快,也被迎面而来的徐徐山风一丝丝掠了去。

华姿妍一路开车,一路张望,在转过一个慢弯后,她远远看见前方路上有一个骑摩托车的人,等开到近前看清那个人的面目时,她不禁瞪圆了眼睛。那个人正是王子炫。只见王子炫一身赛车手的妆扮,全身上下都穿了护具服。

华姿妍看准了王子炫,然后故意惊讶地大声喊:“嗨!这不是王子炫吗?”

双方都停了车。

王子炫似乎也很惊讶地说:“啊,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,真是有缘哪!”

华姿语一路轻松的心情,被王子炫的突然出现彻底搅乱了,她咬住下嘴唇,不肯说话。

华姿妍打量着王子炫的装束,问:“你这身打扮是要赛车吗?”

王子炫一笑,说:“是。本来和朋友们说好了大家一起出来赛车,可是出来却不见他们的影子,所以我只好自己在路上撒撒野,过过瘾。”

华姿妍来神的叫起来:“哦,你这是想赛车啊!没找着人,是吧?哎,不如这样,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,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怎么样?”

王子炫故做惊讶地问:“啊?和你的跑车比赛?”

华姿妍叫号地说:“怎么?你不敢比了吧?”

王子炫说:“谁说我不敢!我还真想知道知道,到底是我这两个轮子的快,还是你们四个轮子的快!”说完,他麻利地将摩托车绕到跑车的外侧,停住。

华姿语见状,急忙叫道:“不好,不好,没人和你比,我们不和你比!”

华姿妍怂恿道:“和他比试比试!”

华姿语说:“不比。”

王子炫将军地说:“怎么?你这个股市豪杰,也有怕的时候呀?”

华姿语机灵地回敬道:“你不用将我的军,我们就是不和你比!”

王子炫想了想,说:“姿语,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离开股市吗?现在就是一个机会。如果你赢了我,我就完全听从你的意见,从此离开股市,你看怎么样?”

华姿语想了想,说:“你说的可是真话?”

王子炫说: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

华姿语略一思考,即应承下来,说:“好吧,我就成全了你这个君子。今天,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,没有话说。”

王子炫突然叫板道:“慢着!如果是你输了呢?”

华姿语轻蔑而自信地一笑,说:“我怎么会输?我这可是跑车。”

王子炫说:“我知道它是跑车。可我的摩托车也不熊气啊!我的驾驶水平在赛车一族里也是出了名的,大家都叫我‘飞鹰’!”

华姿妍闻听此言,立刻惊叫起来:“你说什么?飞鹰!你说大家都叫你飞鹰?”

王子炫说:“没错,这是大家送给我的绰号。”

华姿妍发现新大陆似的,惊喜地叫着:“哇!姿语,你听见没有?哇!我的天,真是太有意思,太神奇了呀!”她惊叫完,又用胳膊肘撞撞姿语,挑着眉毛提醒地对姿语低声说:“喂,这不就是老鹰吗,啄心的老鹰呀!”

华姿语明白姿妍的意思,但王子炫并不明白,姿妍这一惊一乍的话里究竟是些什么意思,他问:“怎么了?神奇是什么意思?”

华姿妍急忙开口解释,但刚说出:“啊,是这么回事……”即被姿语用话打断了。

华姿语好象怕姿妍把“老鹰”的事情讲出来,急急忙忙抢话地说:“行!我答应你。假如我输了,你就随便炒股,我决不阻挠你。”

王子炫听后,把头一摇,说:“那可不行,我对炒股本身并不真感兴趣。”

华姿语问:“那你想怎样?”

王子炫语气坚决地说:“如果我赢了,我要你嫁给我。”

华姿语一惊,忙说:“你!不可以。”

王子炫逼问:“我为什么不可以?”华姿语涨红了脸,说:“我,我有男朋友,不可能再嫁给你。”

王子炫摇头说:“你有男朋友,是我意料中的事。我不介意,只要你没有结婚,我就有爱你的权力,并且,我也知道,你是爱我的!”

华姿语呵斥道:“你!别臭美!别胡说八道!你这个人怎么回事?我怎么会爱上你?请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?”

王子炫强调说:“怎么是我自作多情呢?我知道股市里流行有这样一句话,是说‘如果你恨一个人,那么你就把他领到股市里来’,对吧?”

华姿语说:“确有这么一种说法,但这和我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
王子炫说:“当然有关系了,既然有恨一个人就把他领到股市里来的说法,那就肯定有另外一种说法了。”

华姿语问:“什么说法?”

王子炫说:“自然是‘爱一个人,就要让他远离股市’这句话啦!”

华姿语嗤之以鼻道:“嘁!自做多情,牵强附会!”

王子炫说:“究竟是不是牵强附会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

华姿语说:“我不想和你废话,今天我就和你比上一把,也好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。”说完,她和华姿妍交换了位置。

王子炫说:“希望你能够信守诺言。”

华姿语说:“你输定了。”

王子炫自信地笑着说:“这一比,你这辈子就非嫁给我不可了!”

华姿语说:“那就让事实说话吧!我们就以到观音寺的岔路口为终点,谁先到达算谁赢。”

王子炫挑起大拇指说:“好,一言为定!”他将头盔上的护罩抹了下来。

在华姿妍数过“一、二、三,开始!”之后,华姿语和王子炫即将跑车和摩托车开得如离弦之箭,飞一般地向前飞驰。

开始两辆车咬的很紧,一忽儿跑车冲在前面一点,一忽儿又是摩托车跑在前面一点,但在跑出几公里后,王子炫却有意地将车速放慢了下来,让华姿语的跑车始终跑在前面。

两车飞驰,在距离终点还有不到一公里路程的时候,前方突然出现了意外情况——有一大群摩托车呼啸着朝山下这边猛冲过来。

那群摩托车狂野地嚎叫着,在整个路面上旁若无人地横冲直撞。华姿语见状一方面急按喇叭,一方面踩刹车减速,可是对面狂冲过来的摩托车群毫不相让,不但占着里道不让,就连外车道也只留了窄窄的一小条,根本通不过一辆整车。眼看着就要发生撞车的惨祸,华姿语没有了别的选择,只能选择向外打舵,并在同时踩下了紧急刹车,车轮嘶叫着将车身横斜在了路基的边缘。

一刹那,跑车躲过了与摩托车相撞的危险,但却在无意间把紧追在身后的王子炫推到了两难的危险境地。王子炫再踩刹车也已经来不急停下了,他的车要么和摩托车群迎面相撞,要么就是和跑车追尾相撞,根本没有其它的选择。然而危急时刻王子炫却做出了惊人的第三种选择——就在摩托车即将撞着跑车,并有可能对华姿语她们的生命构成威胁的危急关头,王子炫毅然决然地做出了连人带车拐下路基的选择,他狠命地将车把扭向外侧……

也就是在华姿语将车停住的一刹那,她忽然想起了追在后面的王子炫,她紧张地大声喊了句:“王子炫!”然而一切都来的太快,太突然,什么都已来不急了。就在她的大喊声中,王子炫已连人带车从路基上飞了出去,下面即是几十米深的石坡崖。

“轰隆”。

剧烈的爆炸声从崖底传上来,一团黑色的烟雾从崖底升腾而起。

两个女孩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蒙了、吓傻了。

那几辆惹了祸的摩托车也都在不远处停下来,向这边紧张地张望,见到升腾而起的烟雾,他们知道大事不好,便纷纷逃之夭夭了,只剩一辆摩托车还停留在原地远远观望事态的进一步状况。

华姿语华姿妍从惊恐中醒过神来,开始在崖边向下拼命呼喊王子炫的名字,喊着叫着,华姿语竟然哭泣起来。过去了大约几分钟的时间,华姿妍忽然听见崖下隐约的有声音传上来,她拽了拽哭得满脸泪水的华姿语,说:“你听,你听,下面好象有声音。”

华姿语止住哭泣,和华姿妍一起屏住呼吸,侧耳仔细听崖下面传上来的声音,果然,隐隐约约的听到有微弱的呼救声从下面传上来。华姿语抹了两把脸上的眼泪,又悲又喜地大叫:“是他的声音!真的是他的声音!他还没有死!他还没有死!菩萨保佑!他还活着!他还活着!”

华姿妍也说:“菩萨保佑!”

华姿语叫道:“快,快快,我要下去救他。”一边不假思索地就徒手将身子往石崖下探。

华姿妍急忙喊住她,从车里拽出攀岩绳索,一端扔给姿语,将另一端麻利地捆在了路边的树干上。

华姿语抓住绳索迅速滑下石崖。

在下面十几米深的一个地方,她看见了正拽着一棵小树,身体在半空中晃来荡去摇摇欲坠的王子炫,她迅速滑跳过去,一把抱住了丢盔卸甲浑身血迹的王子炫。

当华姿语抱住子炫的时候,子炫也已经坚持到几乎再也无力坚持的地步了,他筋疲力尽地瘫软在姿语的怀抱里,他想说话,可是已没有了一丝力气。

华姿语抱着浑身是血的子炫,心神慌慌的,也看不清他具体伤在了哪里?她紧张发蒙地看着叫着问着:“子炫,子炫,你都伤在哪儿了?伤在哪儿了?子炫,你快说话,快点告诉我!流了这么多的血,都是哪里受了伤?……”

华姿妍拽着另一根绳索也下来了。看到姿语抱着浑身是血的子炫,在那里发蒙地叫着,她急忙帮忙,并提醒催促姿语说:“别在这里叫,赶快把他弄上去呀!”

华姿语这才清醒过来,她让姿妍用绳子把子炫绑在她的后背上,然后她抓住绳索在前面向上爬,姿妍在后面向上推,两个女孩一前一后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爬上了公路。

她们把子炫放到地面上,两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查看子炫的具体伤情。子炫的左臂在一直不停的流血,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洞穿在他的左臂上,他身上多数的血迹也都是从这个伤口流出来,染上去的。姿语想要为他拔掉那根树枝,却被姿妍拦住了。

华姿妍喊:“别动!不能拔!我们得先把他的胳臂扎住,然后送他去医院!”

姿语用绳子将子炫的胳臂捆紧,然后把他抱上了车。姿妍坐在前面开车,拉着姿语和子炫急速地往市里赶。

车上,王子炫斜躺在姿语的怀里。由于流了很多的血,他面色苍白,眼睛无力的看着姿语,姿语则不停地催促姿妍:“开快点!开快点!再开快点!快!快!要快!快!再快!……”

华姿妍已经把车开的象飞一样。

华姿语眼含泪水,紧张地摸着子炫那张苍白的脸,口中轻声呼唤着子炫的名字:“子炫,子炫,子炫……”

王子炫在姿语的一声声呼唤中,稍稍缓回点儿气力,他看着姿语,喃喃地说:“慢……慢点……不要……不要再开……飞车了,……不要……”

看到子炫终于能开口讲话了,姿语眼中的泪水不禁扑簌簌地掉了下来。

她一边流着泪,一边对子炫说:“子炫,你还能说话?子炫,你是不是很痛啊?你再忍耐一会儿,我们很快就会到医院的。你放心,你不会有事的,到了医院你就会没事了。”

王子炫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、越来越短促。

华姿语抱着他,心痛关切地询问他:“你是不是很难受?”

王子炫点点头,吃力地说:“我……可能……要,要……死了。”

姿语紧张地用手搬着他的脸,说:“不,不,不会的,你不会死的,请你不要说死字,菩萨在保佑你,你伤的并不重,你不会死的。子炫,我不想你死,不想你死,你要好好的活着,活着,知道吗?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,子炫,你知道吗?你要活着。你不能死,我不让你死,我不许你死,不许!不许!……”

王子炫用懊悔般的眼神盯着姿语的脸,断断续续吃力地说:“看来……你……真的……喜欢……我,……但是……我……怕……来……不……急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涌了出来,喷得姿语满手都是,姿语立时被吓得慌神大叫。华姿妍见此情形,一边安抚姿语不要慌,一边腾出手来拿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……

市人民医院。白天。

一辆白色的120急救车,鸣叫着从医院大门开出来,朝西南方向急驰而去……

公路上。白天。

华姿语一只手揽抱着王子炫,一只手握着手机,不停地向120急救车报告着自己现在的行车方位,以及子炫的伤情状况。

终于,两辆车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相遇。

王子炫被迅速转移上了急救车,华姿语也跟了上去。华姿妍开车尾随在后面。

120急救车里。白天。

华姿语绻坐在车的角落里,泪眼巴巴地看着医护人员在对王子炫施行临时急救……

人民医院。白天。

120急救车刚到医院的楼门口,等在那里的医护人员便迅速将王子炫抬上担架推车,并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走廊,将他推进手术室。

华姿语和华姿妍追到手术室门口,被一名年轻的护士挡在了门外。

门关上了,华姿语开始焦急地在门口的走廊里来回渡步。

没一会儿,门开了。拦她们的那个护士,手里拿了本文件夹,从门里走出来,询问走廊里的人。

护士问:“谁是伤者的家属?”

华姿语毫不犹豫地说:“我是。”

护士打量着身上沾满血迹的她,问: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
华姿语脱口而出:“我是他朋友。”

护士说:“朋友?朋友不能代替家属签字。”

华姿语急忙改口说:“我,我是他女朋友,就是他爱人,他妻子。”

护士看着华姿语,一时也搞不懂她和王子炫目前的真正关系了。

华姿语追问:“我算不算家属?”

护士说:“当然算。你男朋友,不,你爱人,你丈夫,咳!把我都搞糊涂了。里面的伤者,肋骨骨折三根,已造成胸腔大量积血,需要马上动手术,你快点签字吧,晚了怕有生命危险。还有,你们要到收款台先交上一万元的押金。”

华姿妍闻言,说了句:“押金的事我去解决。”便匆匆奔交款处去了。

华姿语签完字,对护士说:“求你们一定要救活他,需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,我只要他能平安地活下来。”

护士收起文件夹,说了句:“救人是我们的天职,我们会尽全力的。”便进了手术室,转身快要关上门的时候,她又忽然拽住门,告诉姿语说:“你爱人刚刚在昏迷前,一直在里面叫着你的名字呢。”

华姿语“啊”了一声,张着嘴,僵在那里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
护士关上了门。

走廊里,华姿语精神恍惚的站着。

一会儿,华姿妍交完款回来了。看见姿语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恍惚发呆的样子,她问姿语:“里面怎么样了?”

见姿妍回来了,华姿语突然将一身的懊恼和怨恨都撒在了她的身上。姿语一边推搡着她一边叫嚷:“都怨你!都怨你!都怨你!都怨你!好好的,非要和他赛什么车?赛车!赛车!这下好了,赛出事了,你满意了?子炫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,看你怎么向我交代?……”

华姿语不停口地埋怨着姿妍,直到医院的医务人员出来制止她,让她不要大声喧哗,她才住了嘴。

姿妍就这么一声不响毫不辩白地任由姿语对着她发脾气,她理解姿语此时此刻痛苦的心情。其实,此时此刻她的心情也一样的痛苦和懊恼。今天早晨,是王子炫偷偷打来电话,央求她帮忙把姿语给约出来见面。可她万万没料到,这次见面竟然能惹出如此大的祸端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混杂的跑步声。那是唐晓刚、王子韵和子韵的父亲母亲,四个人风风火火连跑带喘地赶了过来。

王子韵一见到华姿语,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风急火燎地问:“我哥怎么样了?我哥怎么样了?”

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一起询问子炫的伤情。华姿语不知该回答谁的问话,只能笼统的对大家说:“子炫的肋骨骨折了三根,医生正在全力抢救。……”

子韵母亲指着华姿语沾满血迹的身体,声音颤抖地问:“你身上的血,怎么这么多?不会都是子炫的吧?”

华姿语直到这时才注意到,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子炫的血迹,尤其是两只胳膊和前胸。她点点头,子韵母亲脸色立刻变得苍白。子韵父亲一面担心儿子的安危,一面开始埋怨儿子不该开飞车云云。

华姿语听到子炫父亲的埋怨,心中难过极了。她眼中噙着泪水,对子炫父亲说:“伯父,您不要再埋怨子炫了,这件事根本就不怨子炫。都是我不好,都是因为我,不然子炫就不会受伤,您要怨就怨我吧。是我对不起子炫,对不起!对不起!……”

子炫父亲说:“唉!姑娘,你别这么说,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,都是子炫自己惹的祸。”子炫父亲说着话,用眼神狠狠瞪了一眼立于旁边的唐小刚。唐小刚灰溜溜地立在墙边不敢说话。

华姿语不明内情,她说:“不,伯父,您别怨子炫。子炫是为了躲避我们,为了不撞到我们,不伤到我们,他才自己掉下石崖的。”

子炫父亲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。所有的人或站或坐,都不再讲话。

几小时后,手术室的门终于又开了。主刀医生第一个走出来,大家立刻围拢过去,向医生问着手术情况。主刀医生慢慢摘下大口罩,露出的是一副自信的微笑……

医院病房。白天。

华姿语为子炫要了一间带卫生间的单间病房。

尚处于昏迷状态的王子炫,仰躺在病床之上,受伤的部位缠裹着厚厚的纱布。护士已经为他挂了四个点滴,医生说他过几小时应该就能苏醒。于是,大家就都围在床边,等待着子炫醒来。
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已经等了四个小时,大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。这时,华姿语注意到子炫的手指在轻微抖动,她激动地抓住子炫的手,将头附到子炫的耳边,呼唤似的说:“子炫,子炫,我是姿语,你喜欢的姿语。我知道你已经苏醒过来了,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吧,我是姿语呀,还有子韵妹妹、张阿姨、姿妍姐、唐晓刚,我们大家都在等你醒过来呢,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们,好吗?”

王子炫的眼睑果然在动,动,渐渐地,慢慢地,他果真睁开了眼睛。

大伙儿那颗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。

华姿语紧紧攥住子炫的手。子炫眼神迟缓地看看姿语,看看大家,又看看姿语,动作很慢。大家又等了一会儿,终于他开口讲了第一句话,语调缓慢,一字一顿,他问:“这是……哪儿?我还……活着吗?”

华姿语冲他点点头,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,她激动地说:“是,子炫,你还活着,你还活着,你没有死,我说过你不会死的,你活着,真的活着,你活着,活着……”

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说话。

医生护士出面制止大家,说:“大家安静,请安静。你们既然已经看着他醒过来了,也就该放心了。请大家先出去吧,他目前最需要的是休息,需要安静,请你们尽快离开这里。按照规定,你们可以留下一个亲人来照顾患者,你们商量一下,看看谁愿意留下来陪患者?”

大家都要留下照顾子炫,各自强调着自己的理由,争执不下。最后只得让子炫选择,子炫环顾一周,最后把期望的目光轻轻投向华姿语,于是姿语被留了下来。

其他人只能与子炫暂时道别,离开病房。

在走廊里,众人追随着医生往前走,瘦瘦的医生显得很有信心地笑着,安慰说:“你们都放心吧,既然他已经醒过来了,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。这小伙子呀,就是命大,从那么高的地方以那么快的速度掉下去,只是摔断了三根肋骨,够走运的了。这都要归功于他穿的那身防护服,如果说他事前没有穿防护服,恐怕现在,他就不是躺在病床上了,这小伙子,真是命大呀!……”

唐晓刚心虚地低头走在最后。

街道。白天。

华姿妍开车先将王子韵及其父母送回家,然后朝着自家的方向开去。

医院病房。白天。

王子炫躺在床上,一直用虚弱的双眼,情意绵绵地看着华姿语。

华姿语坐在床边,关切地一会儿问他痛不痛,一会儿问他觉得怎么样,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?如果有叫他一定要告诉她等等。有时她会抓起他的手,温柔地放在自己的脸颊上,让子炫能感觉到她那细嫩柔滑的肌肤,以及她细匀的呼吸。就这样过了许久,华姿语怕子炫劳累,柔声劝道:“好了,你该闭上眼睛,好好休息了。”

王子炫没有听话,依旧瞪着眼睛深情地看着她。

华姿语故做生气状地说:“不听话,我可要走了,不理你了。”

王子炫还是没有听话。

华姿语又改用哄人的口吻微笑着,温柔地说:“听话,子炫,听话,我知道你喜欢……喜欢看我。”此话一出口,她的脸不自主地红起来,但她仍旧接着说:“乖,等你伤好了,再这样看我好不好?听话,我,我们有的是机会,以后我们天天见面,我天天陪着你,天天让你看着我,好不好?直到你厌烦我了,不愿意再看我为止,你看好不好?乖啊?快闭上眼睛。”

王子炫终于心满意足听话地露出一丝微笑,乖乖地闭起了眼睛。

…………

华姿妍从家中给姿语拿来了换洗的衣服。当她推开门进来的时候,姿语立刻站起来,示意她不要弄出什么响动来惊扰了子炫。她把衣服交给姿语,然后轻手轻脚来到病床前,看着闭眼躺在床上的子炫,压低了声音,自言自语地骂道:“臭小子,差点被你给害死!”

华姿语很奇怪地看着姿妍,不解地问:“你在说什么呢?”

华姿妍急忙一笑,说:“噢,没什么。你快把衣服换掉吧,再去洗个澡。瞧你满身是血的样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受伤了呢。”

华姿语拿着衣服,犹豫地说:“可是,我不能离开他的,我……”

华姿妍说:“咳,我在这里先替你一会儿,你有什么不放心的?快去,快去吧。”

华姿语依然犹豫着说:“你可一定要照顾好他呀!”

华姿妍说:“咳!你放心,放心。我一定照顾好他,我办事你放一百个心。”

华姿语勉强说道:“那我去了。”说完,她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象是安然入睡的子炫,之后才拿着姿妍姐送来的衣服走了。

华姿妍看着妹妹依依不舍走开的样子,说不出心中是喜还是忧,她轻摇着头,叹了一口气,然后坐到床边,看王子炫。

已然睡去的王子炫虽然面色苍白,但脸上却挂着一丝幸福的微笑。

某洗浴中心。白天。

华姿语洗浴完毕,从洗浴中心大门出来。门口的迎宾小姐向她鞠躬说着欢迎再来的客气话。华姿语径自匆匆走下台阶,上了自己的那辆保时捷跑车。

在车里,她想给姿妍姐打手机问问王子炫的情况,结果发现手机不在身边,她在车里翻了翻,没找到,想了想,也没想起手机究竟落在了哪里。她拍了拍发涨的脑袋,喘了几口粗气,便启动车子,急急忙忙往医院赶。

医院病房。白天。

病床上的王子炫,还没有睡醒。华姿妍半依在另一张床上,看着报纸。

一阵清脆的音乐铃声从两张床铺之间的柜子上响起来。华姿妍扭头察看,原来是姿语落在柜子上的手机在响。她抓过手机,瞧了来电号码后,心中犹豫着没有接。但是对方一遍又一便一直不停地呼叫,最终迫使她只能接了电话。

华姿妍故意装腔作势说:“喂?呀,是林泽呀!咳!你什么耳音啊?我不是姿语,我是你妍姐。怎么着,才几个月不见,就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?真是的。我可要不高兴了啊!嘿嘿嘿……你问姿语呀,很好。你最近怎么样?是不是赚钱赚的肚皮都快撑破了呀!……你问我们哪?一般般,一般般。你也知道,现在还只是小打小闹的阶段,再赚又能赚到哪里去!你说咱们的A计划呀?放心,只要你那里做好了,我们这里到时也准让你满意。啊,姿语,她当然很好啊。你叫她接电话呀?哟!太不凑巧了,她不在呀,出去了。啊,她把手机落家里了。对,现在就我自己在家,她出去……买东西去了。买点女孩子用的生活用品啦什么的。对对,你找她没什么事吧?没事啊!就是问问。哎,林泽啊,我可要给你提点意见了啊,没事就不要对姿语盯那么紧了吧,还有几个月姿语就成你们林家的人了,这剩下的最后这几个月,你是不是该把它完全留给我们家姿语啊,让她多一点自由活动的空间,怎么着也得让她最后再感受一下,做女孩子时的最后快乐,你说是不是?……”

这时,华姿语匆匆忙忙赶了回来。当她推开病房门时,华姿妍急忙摆手示意她不要吱声,一面对手机那面的人说:“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吧!哎,正好手机也快没电了,就说到这儿吧。好好好,我一定替你转告,再见,再见!”她说完,立马就关了机。

华姿语看见姐姐拿的是她的手机,便说:“我还以为手机丢了呢,原来是叫你拿去了。”

华姿妍说:“是你落在柜子上了。”

华姿语问:“你在和谁通电话?”

华姿妍开始一边扯谎说:“是……当然是郑一凡打过来的。”一边麻利地将来电记录从手机中删除掉了。

华姿语并未怀疑,但心存戒备,她问:“你没和他说我们这儿的事吧?”

华姿妍说:“没有。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,嘴上那么没把门的,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,我心里有数。你就放一百个心吧,他们远在江南,什么事也不可能知道的。”

华姿语叹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她走到床边,看王子炫还在沉睡,便问:“他一直没醒吗?”

华姿妍说:“没有,一直睡着。”

华姿语担心地问:“他会不会睡过去?”

华姿妍说:“怎么会,医生都说了,子炫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,你还担心什么?他只是睡着了。”

华姿语心事重重地说:“我还是担心!”

华姿妍把她拉到另一张床边,坐下。用手按着她的肩膀,安慰道:“别这样,吉人天象,他不会有事的。你看他脸上的神态,哪象是受伤遭罪的样子?”

华姿语说:“唉,我一直在想,是我们把他推到那种危险境地的。如果当时他不把车拐下路基,而是向我们直撞过来,结果会是什么样?”

华姿妍说:“那还用问,躺在病床上的,肯定还有你和我了。”

华姿语语气凝重地说:“他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换我们俩的平安。你说,我们一生中能遇上几个肯为我们这样做的人?”

华姿妍无言。她完全明白姿语此时此刻复杂的内心世界。她也心情复杂地看着姿语。

华姿语望着沉睡中的王子炫,又重重地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:“我想我应该尽我最大的可能,让他高兴,使他感到快乐、幸福。”

华姿妍审视地看着姿语,感叹道:“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吧!”她攥着姿语的手,语气郑重地问:“你这回想通了?想好了?”

华姿语用牙咬住嘴唇不说话。她在洗浴中心洗浴的时候,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。

医院病房。夜间。

夜已深,病房里安静无声。月光从窗外斜洒进来,映得房间里朦朦胧胧的,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。华姿语平躺在床上,还没有睡,两只眼睛盯着朦胧的天花板,在默默想着自己的什么心事。许久许久以后,她才慢慢合上了眼睛。

半夜,王子炫在另一张床上动了动,从睡梦中醒过来。他摸索着打算自己起床,未料响声惊动了华姿语。

屋里的灯亮了。华姿语翻身下床,穿着一身护理服站到子炫跟前。

华姿语问:“怎么了?子炫,你哪里不舒服了?告诉我。要不要喊医生护士来?”

王子炫伸出没有受伤的胳膊,说:“扶我起来。”

华姿语急忙问:“你要做什么?告诉我,我替你做。”

王子炫样子羞涩怪异地看了华姿语一眼,说:“我,我要下地。”

华姿语说:“不行,不行,你下地干什么?你受这么重的伤,不能下地。你要干什么?我替你来。”

王子炫憋着通红的脸,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:“我,我,我要……我要,上……上一号。”他用手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卫生间。

华姿语问:“大号?小号?”

王子炫答:“小,小号。”

华姿语按下床边的按钮,床头慢慢抬起,使子炫半坐在床上。她又弯腰从床底下掏出一只不锈钢夜壶,递到子炫手里,并说:“就在这里方便吧。”

王子炫拒绝地摇头说:“不行,不行。”

华姿语说:“护士有过交代的,你就方便吧,我先到外面等你,完事了就招呼我。”

说完,她自己先出了房间,把门关上。开始在门口来回渡步。三四个来回之后,她向门里轻声问:“好了没有?”

屋里急急地回答:“别,别进来,没有。”

她继续在门口徘徊,又过了一阵子,听到子炫在屋里对她说:“姿语,你还是进来吧。”

她进屋,子炫尴尬地低着头,完全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。她接过夜壶,感到轻飘飘的毫无重量,晃了晃,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她奇怪地看着子炫,纳闷地问:“怎么啦?你也没方便呀!”

王子炫窘迫地回话说:“你,你还是扶我上卫生间吧,在床上,我,我方便不出来。”

看着子炫一脸窘态的样子,华姿语禁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怕子炫不好意思,她又故意开玩笑地说:“怎么呀?真是的,谁小时候没在床上尿过呀!你可真是的。”

王子炫不自然地咧嘴笑笑。

华姿语一边帮子炫下床,扶他往卫生间走,一边温柔地说着话:“来,穿上鞋,……慢慢往前走,哎,小心点儿,哎,哎,好,就这样,对,慢慢往前走,走,走……好,到了。等一下,我给你开开门啊,好了,往里走,到了,好了,我出去了,你方便吧。”

她替子炫关上了卫生间的门,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,听到冲马桶的声音,又过了一会儿,门才打开,王子炫满头虚汗疲弱地靠在门边上。

她用衣袖为子炫擦汗,掺扶他出来,用言语鼓励着他,将他扶回床上。一边继续用毛巾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,一边询问子炫:“要不要找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?”

王子炫摇头说:“不用。”

华姿语询问说:“那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?”

他左手抓住姿语的手,笑笑,说:“谢谢你,姿语,有你在身边,比什么都好。”

华姿语嘴角微翘,说:“胡说!”

王子炫说:“不胡说,你就是我心中的灵丹妙药!姿语,你知道吗?有你在,就如同有鲜花在,如同有阳光在,有幸福在,有快乐在……”

华姿语说:“我可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哦,你别把我夸上了天。”

王子炫说:“不对,你怎么会是普通的女孩。在我心里,你就是我的一切。还记得我们两个在山中相遇的时候吗?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时,我还以为真是遇到天女下凡了呢,你的美貌和气质让我第一次对女孩子动了真心,当我意外地看到你手上戴的那串绿玉佛珠手链时,我真的好悬没晕过去,天哪!我真是好幸运!好幸运!老天终于肯把戴绿玉佛珠手链的女孩赐给我了,而且竟是如此漂亮完美的女孩,我真是太幸运,太有福气了。自从有你出现以后,我一下子彻悟了,明白了,原来我降世托生为人,为的就是在人世间等待你的出现。”

华姿语被子炫的这番真情表白说得面热心跳,她本想说些什么,却又没有张开嘴来说,她将两只手合拢在一起,将子炫的手紧紧攥在中间,以无言代替万语千言,默默地,默默地看着子炫,注视着子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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