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笺小字,说尽平生意。(飨)$(cun)$(小)$(说)$(網)免费提供阅读百度搜索暖色小说网鸿雁在云鱼在水,惆怅此情难寄。斜月独倚西楼,遥山恰对帘钩。人面不知何处,绿波依旧东流。————【清平乐】宋·晏殊
天边的炸雷滚落,闪电将阴沉的乌云晃地惨白。雪下得更大了,时不时还夹杂着沉重的雨点,小舟滑行到渡口时,早已歪歪斜斜,水几乎浸没船身。
我挣扎着站起来,发现守在渡口洛湲的脸色比我更加难看。“望舒这个疯子!是要毁了我洛家不成?”他恨恨道,脸庞扭曲可怖。“舒大夫要做什么……?”我颤抖着声音问道。
洛湲不答我,身形闪动便要往湖心略去。我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,一把扯住他:“你到底把洛书怎么样了?”他见无法挣脱,竟忘记了用巫术还击,冲我大吼道:“姊姊没了!这个小婊子,望舒更是疯了不好,宁可被天劫劈死,也要让姊姊活过来!”
我也不及去理会他污秽的言辞,忙道:“当真?”这手上的劲一松懈,他便乘机遁走。若羌说过祭司家族内库开启的口诀必须有历任族长口传心授,却并没说要必须族长死亡才可以由下一任进入。这样一来洛湲绝没有杀洛书的理由。
还可能是他已取得内库中的至宝,因容不下洛书而……不对,萧闲对我说每个祭司家族族长往往诞下一男一女,男子作为下一代族长,女子去别国和亲。那洛湲就更没有理由了啊。
那方才的女子不是洛书…望舒二人是有过命之交的,怎会半点灵犀也无?洛湲巴不得舒大夫白白受那天劫!我有如醍醐灌顶,跳下渡口的木栈道,划着船疾驶过去。天象大变,白日竟出现星辰,七宿齐聚东方。
究竟怎么才能阻止他。
我飞奔进屋,在榻上卧着的女子早已不见踪影,而那儿搁着一张七弦琴,通体晶莹光滑,弦弦皆如光束,我连忙抱在怀里。“嗡——”地一声,琴微微发烫。
“这七弦琴,你行行好,带我去那洛家的风水眼上找舒大夫!”我梦呓般地嘀咕道,琴好像受到了感应,将我一托,呼呼风起,便穿越庭户,向着作法的地方飞去。
好在我在危急的时候脑子不至于一塌糊涂。望舒他是关切太过才乱了心智,小时候姑父对我说过,学易经通晓阴阳最忌两点。第一是看自己的命数,第二是给别人破解大难,增加阳寿,否则定会以泄露天机的罪名受罚,瞎掉一双眼睛还是好的。
“舒大夫,不可!”乌云被闪电撕裂一条缝隙,光束自遥远的太古奔袭而来。“洪荒的神明啊——我以楚国望家百年来最强的祭司之身,向你请愿!请你赐予我一次扭转阴阳的机会,我愿接受甚至死亡的惩罚——”望舒如此声嘶力竭
他的长发和衣袍全部飞舞起来,猎猎作响。在那极强的光束即将触碰到他身上时,我突然跪倒在他身前,拿琴挡去:“烦请洪荒神明收回成命!”
那一瞬我亦什么都不去想,什么都不去念了。
这天劫降下来便是雷霆万钧?,我知道望舒只是关心情切,他为了洛书可以不顾性命,我为了洛书也可以。
上天是不能随意玩弄的,那就只好接下来,所有的报应都会该在我身上。
现在想想啊,当年真傻。为什么要去挡呢?就算让望舒接了,也可以再行向他说明。
或许是不想让在意的人受伤吧,宁可自己多付出些。
眼前极明亮的白色强光,瞳孔不知做何反映才好,背后愤怒的大吼在我听来如阴天厉鬼的哭喊。却好似隔着万水千山.......
似乎过了很久,又似乎只是瞬息。
“夏芜城,你就这么恨我!”
“舒大夫,芜城做错什么了?”我愣愣地望着他,天雷已经将湖泊周围的树木烧焦。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,将衣服冻成坚冰。
看来我失去意识的时间不短,他半跪着,蹲伏在我面前,目光又如寒冰:“你不想我救阿洛是不是!”
“舒大夫,你怎么会这样想。”我哑然失笑。
“神明岂可玩弄!?你一直在记恨我,记恨她。因为我和她曾经谋划杀了你,而且差点实现!好了,现在你拥有扭转生死的能力,且那天劫的能量全部归入你体内,你杀了我罢!我和她一起去死!”望舒径自站起来,几道雪光映得他的脸更加苍白。
我鼻尖一酸,疲惫潮水般袭来。“你不杀我,那我来杀你好了。”他手提长剑,大步向我走过来。
“舒大夫你疯了!洛书还不知如何呢,咱们便要自己起内讧?”我的喉咙里好像塞了一个坚果,吐也不是、咽也不是。
“别叫我舒大夫!”
剑锋直直刺来,迅猛至极,我根本无从闪避。“哥,哥!望大哥!”我不顾一切地嚷道,血溅在雪地里,宛如点点殷红的梅花,伤口很疼,有个地方更疼,迷离的泪花中,我看见他不可置信的眼神:“夏芜程……你方才叫我什么?”
“恁不是不让我管恁叫舒大夫么,那叫恁大哥中不?”我站立不稳,强撑着对他笑道,在最难过的时候,竟是用家乡方言说出心里的话。他不答。
抬首,对上的却是双深棕色琉璃似的眸子。似笑非笑,亦喜亦嗔。
“望大哥,你……”我迷迷糊糊地醒来,周遭睡着许多不认识的人,分不清男女,似乎是间钢筋水泥的小屋。
??那扇好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木门砰得打开,冷风一下子卷起身上薄如蝉翼的被子。
他挺着长剑,袍子看不出颜色,满是血污,长发和着雪水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和那天在小巷中见到他时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你怎么啦?你怎么了你说啊!”
轰隆隆,一声炸雷平地而起,我大汗淋漓地坐起来,兀自惊魂未定,汗水濡湿了贴身小衣。
“怎么是你。”我定睛看着面前的人,不觉语气生硬起来。
“小丫头,这我倒是想问你。”宋玉淡淡地坐在茶几前喝茶,碗盖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:“望舒让我放下手头许多事情过来,原是来照顾你这小丫头。”
我暗暗叫苦,原来他那一剑刺到我肋下。并不是什么致命伤,但也至少月余不能下床走动。“他去哪儿了?”
回过神来,刚刚我猛地坐起,鲜血从纱布里渗出,钻心地疼。
忍不住呻吟一声,他投过目光:“你可消停点。我自是没有功夫管你和他的闲事。”
“这……事情你还不清楚……我得去。”我咬紧牙关,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,落在嘴唇上,腥咸无比。
宋玉望一眼外面阴沉惨淡的天色,脸上尽是不屑和嘲弄:“你喊一声疼或是求我一句,我马上带你去洛家见你想见的人。”
我不去看他,任汗水淋漓,肋下的血已经将纱布殷湿,每动一下都会涌出血水,伴着无处躲藏的疼痛。我不会求他的,哪怕爬着,我也会到洛家去。
“不自量力的小丫头,我谅你出不了这个门。”他仍然云淡风轻地喝茶,重新去烧了一壶水。“我不会求你。”我说道,扶着茶几,走一步就会有血滴在地上,溅起尘土和飞灰。
门看起来很遥远,光影交织,重重叠叠。我不知该去哪一扇,这里离洛家大院有多远。但是我要去,找我最好的朋友和尚未肯认我的大哥。
“小丫头,你傻啊!”他冲我吼道,口中念着咒语,从窗台花盆里揪出一把叶子,快速揉成汁液,将纱布抽开,糊在我肋下。“这是止血咒。我以后会教给你,民间的些咒语,祭司们也不见得会。”他的神态洋洋得意,我从未见过他这样与我说话。
“你退后!”我扯下被子,裹在身上。“啊?”他居然啊了一声,突然想起在望家的时候,初见时萧闲也是这样说的,使我羞愧难当。
“退后!”我怒不可遏。
“小丫头,你可要快点,咒语坚持的时间不会太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