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>第二日,近三百万贯匈军结成阵势,兵临伐北城下,就在众将领以为贯匈军又要开始攻城的时候,却突兀的发现贯匈军在距离伐北城三里处停住的步伐,紧接着,千余人从大军中鱼贯而出,汇聚到一起,然后又前行了二里止住,千余人昂首挺胸的怒视着伐北城,神色庄严之极,似是身怀着什么伟大的使命。
伐北城城楼上,众将士严阵以待,却一头雾水,想不通就这么千余人来城下能有什么作用,直到城下的千余人齐声大吼:“城上的龟孙听着,你家爷爷在此,快快开城相迎。”
这一声吼,当真如平地一声雷,惊得所有人瞠目结舌,被雷的体无完肤,浑身的汗毛刹那竖起,这是在干什么,在骂阵骂?堂堂贯匈国十大元帅之一,竟然会用出骂阵这种低劣的手段?
当皇濮听到消息,带着胖子等上城楼的时候,城下的千余人已经叫骂的好一阵了,种种污言碎语层出不穷,只看楼上众将领那须发皆张的模样,就可想而知楼下千余人所说的话会有多么的恶毒了。
是以刚一见到皇濮,众将领便齐声怒吼请战,皇濮往城下憋了一眼,转过头来后面对怒吼冲天的众将领却严厉的命令道:“传令,不经本帅允许,胆敢擅自出城者,斩。”
陆继的用心皇濮一眼便知,皇濮还知道,陆继此举其实他自己也不会抱有什么希望,他只是暂时还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而已,所以才会叫部下前来骂阵,只是聊胜于无罢了。
这样的伎俩,皇濮当然不会上当,这样的辱骂,对皇濮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威胁,更不会生出什么怒火,可皇濮能够守住自己的本心,其他的将领却没有这样的本事,于是听到皇濮的帅令后,怒火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越烧越旺,甚至有几个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,对此,皇濮也没有什么办法,只能尽力的压制。
就在这时,忽听得胖子一声大吼,振聋发聩:“欺人太甚,老虎不发威,你们当老子是病猫吗?”
就在众将领大喜的以为胖子将要忍受不住从而率兵出击的时候,不成想胖子却纵身一跃,跳到了城墙边缘,伸手便指向了一里外的千余人,大骂道:“尔等这群土鳖,不要脸的混账东西,丢人现眼的杂种,想要骂仗是吗?老子陪你们。”
接下来,胖子一手插着腰,一手拄着棍,便开始喋喋不休的骂了起来,随着时间的推移,众将领的怒火彻底的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对胖子发自内心的崇拜,这崇拜,不是对修为的崇拜,而是对胖子骂人技术的崇拜。
你瞧瞧人家,从日出骂到了日落,从新月骂到了晨曦,从城上骂到了城下,从伐北城骂到了贯匈军的大本营,整整骂了一个月没有住嘴,而且还没有重样。
这般骂人的技巧,如何能不让众人崇拜。
胖子骂仗的厉害让陆继很苦恼,他实在没有想到,自己一件无心之举竟然会带给贯匈军这么大的困扰。
二十余日前,陆继眼见自己选出来的千余人竟然骂不过胖子后,便无奈的退军了,可他没想到的是,胖子竟然跟过来了,跑到他的大本营来了,陆继派出人去追杀,少了不是胖子的对手,多了的话胖子便掉头就跑,等追杀的人马无功而返后,胖子便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,继续骂,骂的是酣畅淋漓,好不快意。
最后,陆继眼看着全军被胖子骂的日渐人心浮动,不得已之下,只能派出十万军围绕着大本营日夜驰骋,只要发现胖子的踪影便立刻驱逐,如此方才使胖子的骂声在军营中消失不见。
可以说,胖子光凭自己的一张嘴,就牵扯住了十万军,也算是前无古人了。
胖子最近很高兴,对于骂人这种事情,胖子发自内心的喜欢,他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在持续的就一些,可无奈贯匈军派出的那千余人实在是太不经骂了,没几天就被胖子骂跑了,到后来甚至派出了十万军日夜不停的追击他,让他再也不能到贯匈军的大本营去痛快的骂人了,这让胖子很苦恼,更苦恼的是,皇濮看到了甜头,不让他回伐北城,就让他带着这十万贯匈军军绕着贯匈军大本营跑,皇濮对他说:“任何能给敌军制造麻烦的事情都不能错过,师兄辛苦些吧,若是能再牵制多些敌人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于是乎,胖子便和陆继派出的十万军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,极尽所能的让着十万军疲于奔命却一无所得,而且那十万军还不能放弃,因为只要他们放弃了,胖子便会立刻出现在贯匈军的大本营前开始叫骂,骂的全军躁动。
总而言之,胖子很忙碌,很危险,却也很高兴。
而相比于胖子,皇濮所面临的局面则要艰难困阻,诡异奇绝的多。从陆继遣人城下骂阵便可以看出,陆继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秦军出城与他决战,虽然己方只要坚守不出,陆继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办法。但是有一个隐患是显而易见,非常不利于秦军的。
那就是,只要陆继率领着那进三百万大军始终与发北城对峙,只需等到千余年后,过渡期结束,则秦国危矣。
这一点,皇濮明白,皇濮也明白,陆继也明白。陆继之所以不那么做的原因皇濮也明白,可皇濮更明白的是,陆继再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,是绝对不会再次强攻伐北城的,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,皇濮相信,陆继肯定会挺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,采用最稳妥的方法,熬过秦国的过渡期的。
所以,当务之急仍然是杀了陆继或者把陆继赶回去。
乌城发生的事情皇濮知道的一清二楚,因为那本来就是皇濮亲自通过一瓢饮酒馆在暗中安排的,以陆信为引,在贯匈国皇帝段浩的心中,留下一枚种子,一枚猜忌陆继的种子。
可以说,皇濮的这步棋走对了,因为通过这小小的一件事情,贯匈国原定一百五十万的援军足足减少了一半,这无疑大大的缓解了伐北城现有的危机,使得陆继不敢轻举妄动。
这是皇濮针对陆继的第一计,名曰,间君臣。
只是,这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于是,皇濮通过自己的洞天向一瓢饮酒馆发布了针对陆继的第二计,假乱真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贯匈国都城,乌城。
时间距离陆继之子陆信入狱已过三月有余,人们也渐渐的不在谈及此事,似乎此事已经随风而去,不起波澜了。
然而,当一夜过去,陆信之名再次在乌城成为了焦点,且这次的声势远超从前,可谓是轩然大波。
陆信,被劫了,一夜之间不知去向,更恐怖的是,陆继的家眷全部在那一夜之间仿若人间蒸发,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踪影。
皇帝段浩大发雷霆,将乌城守军骂了个狗血喷头,随后严令彻查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并责令属属官马上将此时告知陆继,信中要好言宽慰,让陆继不要意气用事。
当众人散去后,段浩的怒火便消失了,他皱着眉头,紧紧的咬着牙,双拳握住,重重的锤在了案桌上。
对于陆信以及家眷的突然消失,段浩的第一反应便是被秦国劫了去,以此来威胁陆继,可细想一下,却觉得此事有些太过荒诞,那秦国不过是一个新生小国,军不过百万,势不过千年,如果这样的一个小国都能够将势力触角伸到了乌城,那么贯匈国早就灭亡了。
段浩想的没错,可他小看了皇濮,更小看了皇濮为此事所付出的代价。为了做成这件事,皇濮以陆继的名义花了足足上百亿灵珠疏通关系,又由拓跋槐和茶茶带队,集结了秦国战宗以下,七星战师以上所有修者,最后由一瓢饮酒馆早就安排好的退路退走,如此,方才成功。
为了这件事,秦国的国库足足缩减了一半,可谓是伤筋动骨了。
然而,也正因为如此,段浩才觉得陆信等人被劫与秦国无关,按照段浩所想,秦国如果这么做了,那么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事情,因为就算是陆继被威胁了,贯匈也可以随时更换一名统帅,到那时,秦国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,所以,段浩很快便否决了此事时秦国所为的可能性。
既然不是秦国所为,那么还能是谁了,段浩想来想去,最后不得不承认,最大的嫌疑人便是陆继,而陆继为什么会这么做呢,答案显而易见。
陆继,真的想要谋反,他想要那三万里白鹭平原,从而自立为王。
这个推测一冒出来,便如一根刺般扎进了段浩的心脏,再也挥之不去,他不想相信,不愿相信,可这般的不想,这般的不愿,在七日后陆继的回信到达的时刻,彻底的化为了虚无,留下的,唯有深深的可定以及怒火。
陆继在回信中说:“此事定是秦国皇濮所为,其目的便是威胁臣下,陛下请放心,帝国与臣之大恩,臣无以为报,纵满堂皆陨,亦绝不负陛下之重托。”
那么感人肺腑的衷心啊,这样的衷心,不是只应该存在于那些史学家别有用心的笔下吗,这样的衷心,怎么看起来那么假呢?
也许假的,不是外人,而是自己,而自己,却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假,这便代表着,陆继的衷心,是假的。
可事到如今,哪里还有人去理会陆继衷心的真假,朝堂上下所考虑的,是如何制止陆继的那颗心,那颗看起来蠢蠢欲动的心。<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