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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是，我非他不可
“爹爹……”皎皎的泪水蕴满了眼眶，只将小身子往父亲的怀里依偎了过去，周季康一手抱住她，一手从孩子手中接过了那碗奶酪，一笑道：“这是皎皎送来给爹爹吃的？”
皎皎点了点头，“刘妈妈说，我把这碗奶酪酥送给爹爹吃，爹爹就会原谅我了。”
周季康又是笑了，只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颊。
“爹爹，你也不要处置那些鲛人，我，我很想和他们一起玩，你不要讨厌鲛人，也不要杀他们了，好吗？”皎皎眼圈红红的，对着父亲软声哀求。
周季康一震，他看着女儿的眼睛，那双酷肖她母亲的眼睛，曾几何时，皎皎的母亲也曾这样噙着泪的哀求过自己，求他不要再杀她的族人，一时间周季康只觉得头疼欲裂，他勉力维持着自己，终是和皎皎低声道了句：“好。爹爹答应你，爹爹不会要他们性命。”
“谢谢爹爹！”皎皎甜甜的笑了起来，周季康也是勾了勾唇，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面容。
“还有，爹爹，那些鲛人里有一对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兄妹，您能让他们来陪着我玩吗？”皎皎眼巴巴的看着父亲。
听着皎皎的话，周季康本欲拒绝，可念起她自出生后便被自己送去了西苑，陪伴她的向来只有刘妈妈一人，如今她虽回到了自己身边，可他平日里诸事缠身，虽也抽空陪她，可到底时间有限，念起这些，周季康的心便是软了，他抱住女儿的身子，和孩子温声道：“你赵伯伯，王叔叔家里有几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哥哥姐姐，爹爹派人把他们接来，陪皎皎玩好吗？”
皎皎摇了摇头，很轻声的说了句：“他们的额上都没有角，我不想和他们玩。”
周季康心中一窒，他的目光看向皎皎额上的那对小角，心里却是怜意大起，他虽一向厌恶鲛人，可看着女儿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神，周季康到底还是心软了，只答应了女儿，同意让那对小兄妹来陪着皎皎，不过必须要有侍从在旁边守着，防止那对兄妹两伤害皎皎。
得到父亲的首肯，皎皎眼瞳大亮，搂住了父亲的脖子，在周季康的脸庞上用力的亲了一口，只让周季康忍俊不禁。
皇宫，云华宫中。
荣玉自从军营回来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了内殿，她的眼圈微红，就连晚膳也不曾用，服侍她的琴姑姑放心不下，只去了一趟寿康宫，将荣玉的情形告知了太皇太后知晓。
太皇太后已是年近七十，却仍是耳聪目明，平日里最是疼爱荣玉这个小孙女，听得琴姑姑的话便是担心起来，只让人搀扶着向着云华宫走去，也不曾让人通传，就那样直接进了内殿。
“怎么了？是谁惹我们荣玉丫头不高兴了？”
荣玉已是换下了宫装，穿了身柔软的素色长裙，乌黑的秀发也是尽数垂在了身后，正坐在窗前发呆，蓦然听见太皇太后的声音，荣玉倏地收回了心神，转过了身匆匆向着太皇太后行了一礼：“皇祖母。”
“好了，荣玉丫头，过来，到皇祖母这里来。”太皇太后噙着慈爱的笑意，让琴姑姑搀扶着在软榻上坐下，冲着荣玉招了招手。
荣玉走到了太皇太后身边，虽是竭力忍耐着，可眼中的泪意却仍是能够让人看的清楚。
“怎么哭了？”太皇太后的笑意慢慢隐去了，声音也是变得低沉了起来：“又是为了镇北王？”
荣玉微微垂下眼睫，带着几分凄楚道：“还请皇祖母恕罪，是孙女没用。”
“这和你有什么关系？”太皇太后叹了口气，荣玉生母早逝，自小便是养在她身边，比起旁的孙子孙女感情自是要格外深厚些，此时见荣玉这副模样，太皇太后自是心疼，只将她揽在身边坐下，想起周季康，太皇太后神色微冷，道：“也是他昏了心，居然认下一个鲛人所生的孽障，周氏百年的清誉全毁在了他手上。”
“祖母，您别这样说他。”荣玉闻言立时便是抬起了眼睛，很有些紧张的向着太皇太后看去。
太皇太后便是笑了，“怎么，他这样欺负你，你还为了他说话？”
“他不管于皇室，还是于社稷都有功劳。皇祖母，您和皇兄万万不要为了荣玉的事怪罪他，对大梁而言，他是千古难得的将相之才，千万不要为了这等儿女私事而让君臣离心，那太不值得了。”
“你倒是懂事。”太皇太后有些感慨，想起那周季康，虽说他这般辜负了自己的孙女，可太皇太后却也仍是不得不承认，周季康的确是难得的将相之才，对这样的人，朝廷自是要以安抚与拉拢为主，将荣玉嫁给他，不论于公于私都是上上之选。
“荣玉，你和祖母说句心里话，这世上的好男儿千千万万，你是非周季康不可？”太皇太后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，她看着荣玉的眼睛，似是要一路看进她心里去。
“是，祖母，我非他不可，”荣玉的声音轻柔而坚定，她的面色微红，却还是忍住了羞涩，将心里话全部坦然告诉了太皇太后，“若不能嫁给他，我情愿终身不嫁，侍奉在您身侧。”
“你这傻丫头，你这是何苦来哉？”太皇太后深深叹了口气。
荣玉鼻尖一酸，却还是极轻微的笑了，“皇祖母，我也不知道我是何苦。”
“罢了，来人，去传哀家的懿旨，就说哀家想瞧瞧镇北王的掌上明珠，请他们父女明日进宫一趟，来寿康宫陪陪哀家。”
太皇太后话音刚落，顿时有人恭声称是，退出了云华宫。
“皇祖母？”荣玉有些不解的向着太皇太后看去，似乎对祖母的用意有些不太明白。
“荣玉，等明日镇北王进宫后，祖母会帮你达成心愿，可这往后，还是要看你自个。”太皇太后的眸心幽深，望着荣玉时只让她的心倏然抽紧，虽不知皇祖母有何打算，但荣玉甫一听见那一句“达成心愿”，一颗心顿是狂跳了起来，荣玉当即起身向着太皇太后拜了下去，口中只道：“荣玉多谢皇祖母成全。”
军营。
匀苏与匀禾刚迈进帐子，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子暖意，帐子里烧着最好的银丝炭，连一点点呛人的味道也无，一旁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点心，还有一大盆佛手，透着淡淡的清香。
这里比起他们所住的奴隶营，简直是一天一地。
兄妹两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，最终，目光都是落在了那赤着脚坐在软塌上的小郡主身上，皎皎这一日仍是梳着一对包包头，发梢上系着一对精巧的铃铛，颈间挂着一块长命锁，那金锁雕刻精美，形态雅致，更为珍稀的是锁中还镶了一大颗东珠，那东珠成色绝佳，透着淡淡的柔光，有传言这这样的东珠世间只有三颗，其中两颗分别镶在了太皇太后与皇后的凤冠上，而第三颗则被先帝赐给了周季康，便是眼下皎皎颈中所戴的这一颗。
皎皎自然不晓得这一颗东珠的珍贵，刘妈妈给她戴她便戴上了，自从回到父亲身边后，就连她自己都数不清自己究竟拥有了多少漂亮的裙子，多少好看的娃娃，多少世间罕有的珠宝。
“你们来啦？”看见兄妹两人，皎皎十分高兴，只从软塌上站起了身子，露出了一双雪白粉嫩的脚丫子。
“给郡主磕头。”匀苏带着妹妹向着皎皎跪了下去。
“快起来，别跟我多礼了。”皎皎上前扶起了兄妹两，仍是兴高采烈的样子。
“不一样，你是王爷的女儿，”匀禾缩在兄长身后，满是歆羡的看着皎皎身上的裙子，小声说了句：“你穿的真好看。”
“这是爹爹让裁缝给我做的，我有好多件呢，我也送给你一件好吗？”皎皎十分大方的看着匀禾，难得遇见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伙伴，皎皎连忙将自己怀中的布娃娃递在了匀禾面前，告诉她：“你瞧，这是我的娃娃，她叫小仙子。”
匀禾的眼睛在那名叫“小仙子”的娃娃上划过，终是忍不住伸出手，想要在娃娃身上摸一摸。
可不等她的手指触上那娃娃的衣角，已是被一旁的兄长攥住了，匀禾不安的向着匀苏看去，喊了句；“哥哥……”
“匀禾听话，不可以碰郡主的东西。”匀苏说完，一双眼睛向着皎皎看去，和她道；“小郡主，王爷让我们兄妹来服侍您，今后，我们兄妹就都是您的奴隶。”
“什么是奴隶？”皎皎不明白。
“在大梁，所有的鲛人都是奴隶，只除了你。”匀禾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，碍着一旁的侍从在，只很小声的开口。
皎皎一怔，忍不住问道：“鲛人为什么会是奴隶？”
匀禾刚要开口说话，已是被兄长低声打断：“匀禾，不可以在郡主面前胡说。”
匀苏说完，面上勉强浮起了两丝笑意，和皎皎道：“小郡主，我们是来陪着您玩耍的，您想玩什么？我蹲在地上，给您当马骑，您看好吗？”
匀苏说着，作势便是趴在了地上，让皎皎骑上来。
皎皎却是向后退了两步，微微摇了摇头，“不，你不是马。”
“在大梁，我们连马都不如呢。”匀禾几不可闻的吐出了一句话，皎皎听见了，小脸顿时一怔，想起看见的那些受尽折磨的鲛人，许是同族间的心心相映，皎皎只觉得十分难过。
“我听我娘说，只有在南海，鲛人才不会受欺负，那里才是鲛人的家乡。”匀禾跟着皎皎一道在塌上坐下，她从皎皎手中接过点心，只囫囵吞枣的吃了下去，含糊不清的开口。
南海？
皎皎听着这两个字，浑身却是一震，她站起了身子，冲着小兄妹开口：“我娘就在南海！”
“是吗？那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南海吗？”匀禾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问道。
皎皎有些惊讶，“你们要去南海吗？”
匀苏当即就要开口，却被哥哥一把扯了下去，匀苏的神情间有两分与年纪不符的沉重，只和皎皎言了句；“小郡主，您不要再问了。”
皎皎的眼瞳微微黯淡了些，果真也不再多问了，只请了眼前的小兄妹吃了些点心，匀苏与匀禾并没有待太久便被人领了出去，帐子里又只剩下了皎皎一人。
皎皎有些闷闷不乐的坐在绒毯上，直到听见刘妈妈的脚步声，皎皎才抬起头，糯糯的喊了声：“刘妈妈。”
“皎皎，刚才宫里的人来传话，说是要王爷带着你进宫。”刘妈妈一面说，一面为她披上了斗篷，将她从绒毯上抱了起来。
“为什么又要进宫？”皎皎有些不明白，刘妈妈也不晓得，只轻声哄着她，将她抱出了帐子，就见周季康已是带着侍卫在那里候着了。
看见父亲，皎皎在刘妈妈的怀里张开了胳膊，周季康自刘妈妈怀中抱过女儿，英挺的眉宇间满是怜爱之情。
“爹爹，咱们今天又要进宫吗？”皎皎搂住了父亲的颈。
“是，皎皎别怕，有爹爹在。”周季康仍是单手抱着女儿，带着孩子上了马背。
“我们进宫做什么？”
“太皇太后要见见皎皎。”
“太皇太后是谁？”
“是皇上的祖母。”周季康并未有丝毫的不耐烦，仍是十分耐心的和孩子解释着，到了皇宫后，皎皎已是抵挡不住困倦，靠在父亲的肩头睡着了，周季康将自己的披风笼在了女儿身上，见女儿睡得十分香甜，进了寿康宫后周季康仍是亲自抱着孩子，并不曾将女儿吵醒。优质免费的小说阅读就在阅书阁